陳彥霖身亡事件」於2019年10月11日由《蘋果日報》率先報道而揭發。一具9月下旬被發現全裸漂浮在油塘魔鬼山一帶海面的浮屍,獲證實是失蹤多天的15歲少女陳彥霖。陳彥霖因生前曾參與「反送中」示威,死因被指疑點重重或涉內情,因此網民十分重視事態發展。

源起及時序

2019年10月11日凌晨,《蘋果日報》獨家引述警方確認,一具於9月22日在油塘魔鬼山一帶海面發現的全裸女浮屍,證實死者為陳彥霖。報道指陳彥霖9月19日起已失蹤,網上Telegram群組及連登討論區亦有流傳其尋人啟事。警方10月5日首度回覆《蘋果》時稱事主死因有待毒理化驗及進一步調查確定,未有證實死者身份,至9日方口頭確認死者為陳彥霖。[1]

當日稍後時間,警察公共關係科署理總警司江永祥在例行記者會上指,曾查看陳彥霖就讀的將軍澳職業訓練局(VTC)青年學院(即香港知專設計學院校園)閉路電視片段,發現陳彥霖在9月19日晚上,將財物放在校園,然後赤腳走向海濱公園。江永祥指其家人於9月21日報告陳彥霖失蹤,警方於9月22日於油塘海面發現浮屍,屍體並無表面傷痕,亦沒有被性侵的跡像,驗屍官指死因仍待確定,但據警方與其家人的溝通,相信死因沒有可疑。江永祥指,陳彥霖沒有在反修例行動中被捕。江永祥又指網上流傳示威者被警員殺害、棄屍,「根本全部都係大話」,沒有顧及死者家人及朋友的感受,對他們造成「二次傷害」,極不負責任。[2]

自「831事件」及新屋嶺拘留所的種種警暴曝光後,香港持續出現多宗「離奇死亡」個案,惟警方每每以「無可疑」作結,早令不少網民不滿,關注當中是否涉及警暴所引致傷亡而「被自殺」。就此案而言,由於陳彥霖本身是游泳健將,全裸蹈海自殺聽似不合常理,加上她生前多次參與「反送中」運動示威,因此其死亡被視為與抗爭運動最有直接關係的個案,死因存疑。[3][4]

網民討論

職訓局「唧牙膏」放CCTV片段

由於警方提及曾查看青年學院閉路電視片段,有關片段被視為解開謎團的關鍵。10月14日,大批學生及市民到知專地下聚集悼念死者,並要求校方公開閉路電視片段,校方安排傍晚播放兩條片段。不過,其中一段懷疑為陳彥霖的影像模糊不清,而上方顯示時間亦曾由18:59突然「時光倒流」跳回18:58,質疑片段曾被剪輯。另一段為同日於一部升降機內拍攝,片中一名穿黑背心及長褲女子進入升降機按掣,播至升降機門打開有人準備進入,校方卻突以私隱理由停播,經交涉後再播片至一名白衫漢進入升降機,又再次停播。學生大為不滿,認為校方有意隱瞞,有人上前搶去載有片段的硬碟,並要求校方在半小時後公開播放沒剪輯的原片,否則行動升級,惟半小時後校方未再作回應,即有人隨即大肆破壞校園設施,而校方稱混亂期間失去載有片段之硬碟。[5][6][7]

網上同樣群情洶湧,不少人認為校方有故意隱瞞重要線索之嫌,又指白衫漢手上懷疑持有武器,猜測是否與案有關。[8]

翌日,知專公開16條相關CCTV片段,顯示陳彥霖當日主要在校園的9樓平台花園,以及7樓出沒,而她在9樓的影片,分別出現有穿鞋和赤腳的情況。網民反覆研究片段,有網民點出不少疑點,包括質疑片中女子是否陳彥霖;不過亦有網民認為片段顯示陳彥霖疑精神恍惚,不應排除自殺的可能性。[9][10]

網傳多條生前片段

在陳彥霖死訊曝光後,除CCTV片段外,網上亦出現陳彥霖自拍或被其他人拍到的片段。網民大都認為片段顯示她不似會自殺。

其中一條Instagram自拍片中,她表示自己「只是出來行街」,不知為何「發生這件事」,懷疑她中催淚彈,稱要留守找現場警察指揮官理論,她又表示,會與「手足」共進退,又呼籲將短片以不同形式forward出去。

陳彥霖生前自拍短片曝光_疑中催淚彈稱要留守找現場警察指揮官理論_稱與手足共進退:「你哋有事呢_我會陪住你哋嫁,因為我都係香港人」

陳彥霖生前自拍短片曝光 疑中催淚彈稱要留守找現場警察指揮官理論 稱與手足共進退:「你哋有事呢 我會陪住你哋嫁,因為我都係香港人」

而另一條片段則為8月12日於東涌站外拍攝,當時陳彥霖情緒激動蹲坐地上嚎哭,並大叫「唔關我事呀」、「唔好再問我」,一名消防處救護員及一名便衣警員在場處理,之後有女警及軍裝警員到場介入。相關帖文引述目擊者指,陳彥霖當時曾表示男朋友被捕。[11][12][13]

812_東涌黨鐵站_懷疑陳彥霖本人

812 東涌黨鐵站 懷疑陳彥霖本人

另外,《蘋果日報》亦於10月17日發布8月11日記者隨示威者採訪拍攝的片段,其中一段顯示當時陳彥霖則兩手挽住相信預備給其他示威者的食物,在入閘機前停留並在斜揹袋找東西,其紮髻髮式、吊帶白背心、黑長裙,以至斜揹袋都與日前流出的Instagram自拍片段相似;另一段短片則拍到陳彥霖手執銀包,與其他示威者一同登上荃灣綫往荃灣的列車,其間面露笑容。[14]

無綫新聞獨家訪陳母

10月17日,無綫新聞播出聲稱為陳彥霖生母的獨家專訪。受訪的何女士先展示陳彥霖出世紙證明身份,又稱為欲澄清女兒是自殺非他殺而接受訪問。她稱看過所有的閉路電視片段後,認為女兒在片中神情有異,又稱陳彥霖8月起曾最少兩度表示有聲音經常在耳邊出現,懷疑她有思覺失調,但醫生指她只是反叛,不是情緒有問題。何女士又不認為其女之死與反修例有關,稱女兒雖曾於6月協助派發文宣,但在7月時已稱示威變質,所以不想出去,而有指陳彥霖8月於前線中催淚彈,何女士解釋當時女兒其實是在尖沙咀買蛋糕回元朗給同事吃。何女士指出,「我都想我個女安息,她以前最怕人煩、最怕人嘈,你哋日日喺度嘈,好困擾呀。我相信佢在天都好困擾呀。」[15][16]

陳彥霖媽媽接受TVB新聞訪問_清晰版

陳彥霖媽媽接受TVB新聞訪問 清晰版

不過,訪問未能平息網民疑惑,不少網民指何女士借有「CCTVB」之稱的無綫新聞澄清,反令事件越描越黑,而無綫更由地位僅次於無綫電視助理總經理袁志偉的新聞部總監黃淑明採訪,更惹人懷疑;[17]另有人指出訪問內容以至受訪地點均有疑點。[18][19]有網民更質疑受訪者是否其生母,而有聲稱曾聯絡陳彥霖母親的人士表示,早已未能聯絡其本人。[20]

近一年後終提死因聆訊

2020年8月24日,陳彥霖案死因裁判法庭展開研訊,並選出兩男三女陪審團。死因裁判官高偉雄表示將會傳召30名證人,預計審訊為期11天。由於陳彥霖是「反送中」運動期間少數引起極大哄動的離奇死亡案件,因此其死因聆訊備受網民關注,有人甚至前往聽審,希望取得第一手資訊了解案情。

陳母身份續遭質疑

陳彥霖的母親何姵誼為案中首名證人,她作供時多次哽咽,不時拭淚。陳母供稱於2003年在屯門醫院產下陳彥霖,當時她與陳彥霖父親未婚同居,至陳彥霖3歲目睹生父吸毒及家暴,遂將她帶往外公家居住,其後陳母搬走,只剩下彥霖與外公同住,母女平均每星期見一次。陳母指,母女在旁人眼中像兩姊妹,雖然間中會吵架,但陳彥霖會主動哄回她,又稱母女雖不同住,但會以電話及WhatsApp溝通。她又供稱陳彥霖曾於去年8月涉一襲警案時,於警署目睹女兒不斷「行來行去」、自言自語,形容陳彥霖處於極差的精神狀態。陳母哽咽謂,平時女兒看見她後,會開心表示「你嚟啦」,「因為佢(彥霖)覺得媽咪會救到佢」;但當日陳彥霖卻只是異常冷淡地打招呼,之後沒再理會她。陳母流淚形容「唔係平時見嗰個女」,又指聽不懂她在說甚麼。警方要求陳母為女兒保釋,但陳母拒絕,因她完全不能控制陳彥霖,最終陳母著警員送女兒入院後離開。陳母指女兒須就襲警案於9月12日上庭,惟她沒有陪伴女兒上庭,「因為完全不能接受個女變到咁」,又指「唔識面對」。陳彥霖稍後被頒令入住女童院,研訊主任問及「你作為母親有冇跟進女兒的情況」,陳母稱沒有跟進,只透過姑娘與女兒聯絡。至去年9月19日,何姵誼在韓國旅遊期間收到港鐵的FaceTime來電,對方稱撿到陳彥霖的物品,要求取回。陳母稱同日開始已無法聯絡陳彥霖,「全日WhatsApp都唔覆」,惟平日她會交代行蹤。[21]

網民得悉陳彥霖身世後,認為她生長於破碎家庭,母親亦未有盡責照顧彥霖。[22]另一方面,不少人對庭上作供之人是否陳彥霖真正生母一直備受質疑,何姵誼首日作供完畢後離開時被數名市民追罵、粗言相向及舉中指,更有指其家屬車輛一度被阻止駛離,警方事後拘捕17歲「Lunch哥」David以及一名中年女子。[23]法官為釋外界疑慮,提出為陳彥霖母親進行深喉唾液樣本測試,以證實其身份,最終專家何姵誼為陳彥霖生母,而政府化驗師作供時亦稱,2020年7月曾為何姵誼及彥霖進行親子鑑定,結果顯示兩人DNA 吻合,有強烈證據(strong evidence)證明兩人為母女關係。[24]

法醫指出屍身疑點

9月2日,資深法醫馬宣立以專家證人身分作供,他強調「令我最唔安樂,係無資料解釋畀我知,點解條屍體全裸」,因為陳彥霖的陰道樣本DNA屬她本人,亦沒有遭性侵的明顯痕迹,解剖學上「無證據證明任何嘢」,成為本案的一大疑點。馬宣立又說,從新聞片段所見,陳彥霖失蹤前有穿衣服,而人身上的內衣褲普遍貼身,不易鬆脫。他又提及陳彥霖的左右胸腔分別有550及50亳升的腐爛液體,胃部有10毫升的澱粉狀物,情況「稍為古怪」,因為遇溺者兩邊胸腔的液體分量應該相若,胃部亦應該有水流入。他說,手上的資料顯示陳彥霖的遺體「浸於水中」,但不肯定是否遇溺而死。[25]

網民直指有關發現證明當時首度處理陳彥霖屍體的法醫手法粗疏,竟未有發現相關可疑之處,令警方當時可輕率下「無可疑」結論。[26][27][28]

陪審團一致裁定「死因存疑」

9月11日,即死因聆訊進入第12天,死因裁判官高偉雄總結證供,並引導陪審團作出裁決。他表明不會給予「非法被殺」及「自殺」兩個選項供陪審團考慮,因兩者均必須達致毫無合理疑點,陪審團最終只可在「意外」及「存疑」兩個選項二擇其一。裁判官指陪審團判斷陳彥霖是否死於意外時,須衡量相對可能性,即根據證供推斷去年9月19日後發生了什麼事,判斷她如何入水,以及在水中發生何事。若陪審團認為陳彥霖自行進入水中,因而溺斃,則無論其行為出於思覺失調或其他任何原因,便可推斷她是死於意外。相反,若果陪審團無法推斷出陳彥霖死前發生何事及相關時地,則必須裁定為死因存疑。裁判官坦言法庭不希望達致此結論,但最終由陪審團決定。在退庭商議近三小時後,裁定彥霖於去年9月19日晚上至20日期間受傷及死亡,但地點及時間不詳,並因屍體腐化而不能確定其死因,一致裁定彥霖死因存疑。[29]

網民大致認為裁決結果屬意料之內,雖然死因庭未能全盤找出真相,但卻已完全推翻警方聲稱死因「無可疑」一說,質疑過去一年不少警方以此原因結案的所謂「自殺」案件是否另有內情。[30][31]其中警方去年在記者會交代案情時,時任公共關係科高級警司江永祥聲稱有閉路電視片段顯示陳彥霖將財物丟低在校園內,然後赤腳走向海濱公園,與警員在庭上作供的內容有出入,警方回應時表示調查每宗死亡個案均會「保持一貫專業精神」,並以「一絲不苟」的態度跟進。[32]

相關條目

註解

  1. 蘋果日報即時新聞:【獨家】校隊泳將15歲「發夢」少女離奇變浮屍 警:死因待確定,2019年10月11日
  2. 獨立媒體:警:15歲少女浮屍案為自殺 未曾因反修例被捕,2019年10月11日
  3. LIHKG討論區:突發 油塘浮屍蘋果證實係15歲發夢絲打
  4. LIHKG討論區:(已fc)手足真係變咗浮屍
  5. 香港蘋果日報dfb專頁:【1806 HKDI】校方仍未在學生定下的死線前,用投影機公開播放一刀不剪的CCTV片段,在場學生將行動升級,開始破壞校舍設施。
  6. 立場新聞:香港知專公開陳彥霖出事當日CCTV疑曾剪接 學生街坊不滿破壞校園
  7. 明報:浮屍案 學生質疑CCTV片遭剪輯 知專播片釋疑 反惹破壞,2019年10月15日
  8. HKDI校方睇完片之後馬上拒絕公開CCTV...
  9. 立場新聞:知專再發佈多條 CCTV 片 顯示陳彥霖校園內赤腳徘徊,2019年10月16日
  10. LIHKG討論區:突發 公開大量陳同學cctv片段
  11. LIHKG討論區:(有片) 疑似陳彥霖812最後出現喺東涌黨鐵站 [代post
  12. 七黑一騙fb專頁:陳彥霖最後出現喺東涌黨鐵站!
  13. 蘋果日報:瑟縮東涌站遭警查 哭訴男友被捕,2019年10月16日
  14. 蘋果日報即時新聞:【獨家】彥霖「發夢」片段再曝光!8.11挽食物袋與抗爭者佐敦搭港鐵,2019年10月17日
  15. 香港01:【油塘女浮屍】接受無綫訪問澄清女兒為自殺 彥霖母:讓她安息,2019年10月17日
  16. 【陳彥霖案】接受 TVB 訪問 母親:女兒死於自殺 疑思覺失調 籲勿胡亂推測,2019年10月17日
  17. Edith Leung's Facebook:TVB維穩維到好disturbing,我好想嘔。
  18. LIHKG討論區:[突發]1830 TVB訪問陳彥霖媽咪!
  19. Stand News 立場新聞fb專頁:香港知專(HKDI)15 歲學生陳彥霖浮屍油塘海面一案,引起外界連日猜測。陳彥霖母親何女士今日接受無綫新聞訪問……
  20. LIHKG討論區:彥霖事件知情入士爆料,同彥霖媽媽親身聯絡過
  21. 蘋果日報即時新聞:【陳彥霖死因研訊】陳母作供披露身世 認曾拒替女兒保釋亦無跟進情況,2020年8月24日
  22. 高登討論區:彥霖既人生好悲慘
  23. 蘋果日報:【選擇性執法】「Lunch哥」舉中指鬧陳彥霖母即被捕 警嫂警長涉滋擾黃之鋒就無事,2020年8月25日
  24. 立場新聞:【陳彥霖死因研訊】替陳母與彥霖做親子鑑定 化驗師供稱 DNA 吻合證母女關係,2020年9月1日
  25. 明報即時新聞:陳彥霖第八日死因聆訊 資深法醫:屍體全裸成一大疑點,2020年9月2日
  26. LIHKG討論區:専家證人馬宣立法醫:冇做矽藻測試, 女屍赤裸是很大疑點
  27. 立場新聞fb專頁:【陳彥霖死因研訊】
  28. 有線新聞 i-Cable Newsfb專頁: 【陳彥霖死因研訊重點整合】Part 4
  29. 蘋果日報即時新聞:【陳彥霖死因研訊】陪審團一致裁定彥霖死因存疑 官望審訊可釋除公眾部份疑慮,2020年9月11日
  30. Terry的媒體懶人堂fb專頁:【資訊戰懶人堂】其實對政府而言,「死因存疑」是最壞的結果。
  31. Studio Incendofb專頁:翻查紀錄警方曾稱陳彥霖是自殺,死因無可疑。
  32. 明報:去年記招稱案件無可疑 警曾稱天眼攝陳步往海濱 不符證供,2020年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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